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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啊让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5年06月13日   
  一、“是冉阿让”
  满头银发的里尔先生今天格外高兴,因为孙子里四吒要带一个“妹妹”到家。
  所谓“妹妹”,就是比里四吒小的女同学。自从里四吒上幼儿园以来,里尔全家一直都是这么说。
  里四吒初中刚毕业,准备上高中,他比里尔先生整整高一个头。
  格外热的夏季,里尔先生家里格外热——他把顶楼打通了,顶楼的热气源源不断的灌下来。
  昨天晚上,里四吒问里尔先生是不是作家,里尔先生说随时可以变为作家。
  至于“里四吒为什么问里尔先生是不是作家”,里尔先生根本就懒得问孙子,他回答的时候,头也没抬,依旧看他的书——他不知宝贝孙子已在心中骂了一句“老书虫”。
  “里四吒为什么问里尔先生是不是作家”的背景是——夏甜从滨江市作协的名单里没有查到里尔先生的名字。
  里尔先生的书房格外热,尽管书房的一面墙上有个洞,这洞是用来插空调的通风管的,但始终没有安装空调,里尔先生依旧依赖落地扇来降温。
  “爷爷好。”一个甜甜的声音飘进书房,里尔先生回头一看,一个甜甜的小女生站在书房的门口。里四吒赶紧说:“她是夏甜”。
  (夏甜的父母原来是北京影视圈的名人,去年来到湖北省滨江市创建了影视基地。)
  夏甜已经迈进书房。“书真多!”夏甜感叹道。
  里四吒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怎么样?!这么多书,难道还不是作家吗?”
  里尔先生赶紧说:“你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夏甜问道:“爷爷,您喜欢维克多·雨果吗?”
  里尔先生来精神了,说:“喜欢。我最喜欢他的《九三年》。”
  夏甜说“我妈一定要我看《悲惨世界》,一定要我知道珂赛特。珂赛特真苦,幸亏冉阿让拯救了她。”
  里四吒说:“是让不让拯救了她。”
  夏甜说:“是冉阿让。”
  里四吒说:“是让不让。”
  夏甜说:“是冉阿让。”
  里四吒说:“是让不让。”
  里尔先生内心在嘀咕:“四吒今天怎么犯浑了?”
  夏甜说:“爷爷,我请您当裁判。”
  这时,姚东芝买菜回了家,笑盈盈的说:“是让阿让。”
  夏甜说:“阿姨好。”
  里尔先生说:“冉阿让、让阿让都对,就是让不让错了。”
  夏甜向着里四吒得意的说:“怎么样?爷爷向着我了。”
  姚东芝说:“我也向着你。”
  二、南浦园
  姚东芝拎着满满当当的两袋菜走出了农贸市场,遇到了婆婆刘荷花。
  姚东芝问道:“妈,您到哪里去?”
  刘荷花说:“到南浦园去。老年汉剧团经费有点紧张,我送钱给他们。”
  姚东芝说:“四吒要带妹妹回家,说不定他们已经到家了。我得赶紧回去。您朗格(老人家)也早点回呀。”
  刘荷花说:“他爷爷又不提醒我一句。我快去快回。”
  刘荷花到滨江市区定居已经几十年了,还是满口的武汉腔。
  刘荷花来到南浦园曲池游廊时,既听不到老人们的唱戏声,又听不到乐器的伴奏声,听到的只是一个男青年的叫喊声:“老东西,你给我出来!”
  老人们围起半圆圈,阻拦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在半圆圈后面的长凳上,闷坐着一个清清爽爽的老头。
  这老头名叫孙静,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大前年老伴去世了,“守节”时间(本小说“守节”的时间是三年整)刚过,老年汉剧团的兄弟姊妹们一致怂恿他再找一个伴。
  正巧周顺芳婆婆也死了老伴,也刚过了“守节”时间,于是有人向她介绍孙静。
  两个老人一见钟情,枯木逢春,就正儿八经的谈起了恋爱。
  谁知好景不长,被周顺芳的独子项龙台知道了。
  项龙台是滨江市的首富、商会会长,最近向市妇联捐钱兴建二十四孝碑林。项龙台自己不便阻拦母亲的黄昏恋,就让儿子项宝贝去劝说奶奶。
  项宝贝好说歹说都说不动奶奶,于是伙伴们就支出了这么一个高招——吓唬孙老头。
  见刘荷花来了,老头们、老太太们会心一笑。
  刘荷花面对着这帮小青年,说:“我们在排戏,请你们回家去玩。”
  项宝贝说:“我只想请孙老头出来说话。”
  刘荷花说:“我明白了。我就这么站着,你拉开了我,我就让孙先生出来说话。”
  项宝贝问道:“此话当真?”
  刘荷花说:“我从来不说假话。”
  项宝贝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项宝贝使劲一拉,刘荷花纹丝不动。
  上来一个小青年帮着拉,刘荷花像是脚底生根似的,仍然纹丝不动!
  项龙台开车进了南浦园,三步并作两步,走拢来照项宝贝的小腿踢了一下,说:“小子,凭你这两下三脚猫功夫还敢与刘奶奶叫阵?快跪着向刘奶奶求饶吧。”
  原来是南浦园的管理员认识项宝贝,打电话呼来了项龙台。
  三、如意婚姻介绍所
  脚底生风的姚东芝急匆匆的走进滨江市如意婚姻介绍所。
  胖胖的所长满面笑容的迎上来说:“小姚,什么春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店里来了?”
  姚东芝说:“赵阿姨,我请您当红娘,帮我介绍一个怎么样?”
  赵曼丽说:“你不是和钱大虎处对象吗?”
  姚东芝说:“吹了。他到柬埔寨去开武馆,还说要接我去帮忙。当地有个小妖精迷住了他。他现在连个电话都不回。”
  赵曼丽说:“哦——是这样的。我这里帅哥线索多得很,随你选。你是先看照片呢还是先看资料?”
  姚东芝说:“我先开条件。第一,户口必须是本地的。第二,年龄必须是二十五岁。第三,武艺必须高强。第四,身高必须是一米七。第五,学历必须是中专。第六,围棋必须是三段。”
  赵曼丽说:“这不就是里斌吗?”
  姚东芝说:“对,就是他。”
  赵曼丽说:“他是你的二师兄。你可以直接找他呀。”
  姚东芝说:“我就是要请您当红娘。听说里斌上个月到您这里登了记。”
  赵曼丽说:“有这个事。”
  姚东芝说:“阿姨牵线成功了吧。”
  赵曼丽说:“暂时还没有。”
  姚东芝说:“您是在等大学放暑假吧。”
  赵曼丽一愣,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你在瞎猜什么呀?”
  姚东芝说:“麻烦您转告小妹,请她等待我失败的消息。”
  说着,姚东芝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大街上。
  四、滨江酒楼
  滨江酒楼最豪华包间的晚宴结束,苗飞燕脸颊微红,信步迈向包间门外,身后紧随男女人等。
  一个清秀后生突然冒出来拦住去路,嬉皮笑脸的对苗飞燕说:“大明星,不要走,我——请你留下一千元买路钱。”
  苗飞燕娥眉立竖,厉声问道:“你是谁?”
  清秀后生说:“我是姚东芝的哥,为她来讨要工钱。”
  苗飞燕说:“给清了。”
  清秀后生说:“少了。”
  壮壮实实的制片夏大川上前揪住清秀后生的领口,怒目圆瞪,抡起拳头准备往下砸。
  身后有人箍住夏大川的腰,急切的说:“夏总,退一步说话。”
  夏大川只好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箍腰者是滨江市文化局局长项凤池。
  项凤池对夏大川耳语道:“里斌,我们当地的武林高手,倔得很。”
  夏大川又后退几步,说:“你这个当局长的还怕他?”
  项凤池说:“我是他爸的学生。”
  夏大川说:“我噎不下这口气。”
  项凤池说:“算了。拿钱消灾。”
  夏大川拿出两千元交给项凤池,项凤池连忙塞给了里斌。
  里斌向苗飞燕作揖道:“冒犯了苗小姐,在下赔礼了。”转身走了。
  早有耳报神抢先一步向姚东芝报告了这一切。
  里斌兴冲冲的来到姚东芝跟前时,姚东芝冷冷的说:“你家老爷子买书正缺钱呢。”
  这“老爷子”正是里尔先生。
  姚东芝为苗飞燕当替身,飞檐走壁,踩瓦丢砖,占了一集多半时间,报酬只有一千元。于是乎里斌决心为师妹再拿回一千元,没料到夏大川给了两千元。
  里斌回答说:“行,我留下一千元。这还有一千元给你。”
  姚东芝把里斌扒到一边,丢下了一句话:“我去领钱大虎寄来的邮包。忙着咧。”
  五、昌炎家具厂
  满头黑发的里尔在公家的菜地里消磨着自己的青春。
  从里尔到里尔先生,有一个漫长的复杂的变化过程,暂且不表。
  里尔到武钢工作四年,一年烧砖,一年挖防空洞(荣获厂级劳动模范),两年当学徒,业余时间竟读起了恩格斯的《反杜林论》,钻研起射流技术,一来二去,将谈恋爱的事情耽搁了。里尔外表粗鲁,实则文弱,但心底略有一点豪爽之气。女同事王元旦着急夫妻团圆,里尔就与王元旦的丈夫萧诚对调,回到故乡滨江市。
  滨江市秦家沟排灌站在郊区,除了一个月排灌、两个月维修,工人们九个月专门种菜,倒也清闲。
  里尔在秦家沟排灌站惬意不到半年,一种烦恼涌上心头——找对象可能不会顺利。
  排灌站周边有个人口众多的大队——牛家湾大队。牛家湾大队的姑娘们真是牛!——她们全都是“牛家湾大队红色娘子军连”的基干民兵,集训时都挎着冲锋枪,是湖北省军区树立的典型,她们经常与军官们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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