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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飞过屋檐
——李红学小说《淼淼进城》印象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6年07月19日   
 

□张先胜

 

 

在网上与李红学聊天:

我:小大姐,在吗?

李:在。

我:知道我这称呼跟谁学的吗?

李:哈哈,你跟淼淼学的(《淼淼进城》)。

“小大姐”这样的称呼,地地道道的方言,来自民间,充分体现了百姓的智慧。我们这地方年纪大的人,称年轻女性,谨慎起见,称“小大姐”。称“大姐”嘛,对方听了不舒服:我有这么老么?称“小姐”嘛,对方听了会生气:我有那么贱么?现而今“小姐”成了贬义词,性工作者专有的称呼。当然,李红学学习民间语言并不是生搬硬套,而是拿来,是扬弃,融进了李红学的智慧和创造。就“小大姐”一词来说吧,民间大爷大妈称呼年轻女性““细(suì)姐()”。这类看是随便拿来,听着亲切熟稔、鲜活水灵的语言,李红学的小说里比比皆是:“这个家伙,越来越鬼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一个说话这么顺溜的人”、“顶嘴啊”、“读书读到蚊子屁眼去了”、“扭着水桶腰”、“开着狗头嗷”……

学几句方言,也许只要点灵性和留点心,但将方言融进自己的血液,成为自己的日常语言,成为自己创作语言,仅凭天才是不够的,还需要时间和耐心,更需要爱!李红学这位山东姑娘,不是来鄂州“收脚板”的(《收脚板》),原本是嫁到鄂州做媳妇的,不知搞么经,搞来搞去,把自己搞成了鄂州姑娘,比鄂州土生土长的姑娘更地道的鄂州姑娘。因为她热爱脚下的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勤劳、勇敢、智慧的人民。

李红学写道:“胡小春的字写得不好,缩手缩脚的,还小,还东倒西歪的,一个一个,就像一群生了病的蚂蚁。”她还说:“她本来就长得杵头杵脑的,再穿个花裙子,真成了一个烂土豆了。”方言土语,信手拈来,自然成趣,不觉得其土。另一方面,李红学又这样说:“佛家有言:凡夫转境不转心,圣人转心不转境。胡小春不是圣人,但也知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的道理。”“麻雀是住在半空的人”,“麻雀是属于天空的”。佛语哲语,就近取相,你也没有觉得深奥难懂。李红学的语言有我相,有人相,有众生相,细腻顺畅,自然贴切,读李红学的小说,就如同听隔壁李大嫂聊天,亲切而温馨。

李红学小说的人物,都来自生活,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左邻右舍、父老乡亲,正如她小说的语言,牢牢地“杵”在鄂东南的大街小巷,田间地头。胡小春就是我们隔壁那家旅社的服务员,混着混着,混成了经理,混着混着,混到了退休。退休那年,真是流年不利,又断经了。人老虽是自然规律,但冷不丁地一起凑来,她不适应,滚滚红尘,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要挣扎,要将青春留住,毫不犹豫地花钱买贵药。她逮谁烦谁,见什么跟什么怄气,几只不知趣的、向来视如仇敌的麻雀闯进她的生活。在胡小春看来,她一生的不顺似乎都与小小的麻雀有瓜葛,纠结在一起:出生那年,是麻雀害得母亲摔了一跤,流产,死亡;丈夫是因为他吃椒盐麻雀肉和雀肉黍米粥、油炸麻雀肉醉酒而亡。她恨这小小的麻雀,这种恨无理而有情,牵连着她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对母亲和丈夫的思念。若还上班,忙起工作来,还能不去想它,如今退休了,儿子出国,一个人孤零零得待在家里,自然更多地思念亲人,是谁害得她形单影只,孤独无聊呢?可恶的麻雀!于是她策划了一场谋杀:用筷子砸,用手抓,用酒毒,用辣椒油呛,用手枪打……她千方百计消灭害人精,但害人精落难了,却又救了它。“胡小春忽然觉得,仇恨或许只是莲一样的东西,只要碎了坚硬的壳,一定敞露出柔软、甜蜜的心。”青蛙要命蛇要饱,麻雀要生存,麻雀是无辜的,胡小春是善良的,麻雀最终没有被谋杀,没有掉进胡小春的锅里,而是飞过院墙,飞过屋檐。胡小春也安全着陆,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支撑点。“胡小春知道,她,好了(《麻雀飞》)。”

李红学的小说也写爱情,李红学的爱情不是花前月下,不是卿卿我我,生离死别,不会将读者激动得泪雨滂沱,死去活来。香玉的爱情在岁月里成长,创业中生根发芽,在共同追求理想的过程中开花结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像香玉的奶,不花花绿绿,但好香好香,这样的爱情才能经受时间的考验,才能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牛奶好香》)。李红学讲述的爱情故事,不会使人心碎,只会使人心醉。

小说中的婚姻满是人间烟火,婚姻里的夫妻是柴米油盐的夫妻。七仙女从天上来,与董永结婚,男耕女织,生儿育女,居家过日子,然不长久,仙女终究回天上去了,这是这场仙女爱情的宿命。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与贾宝玉缠缠绵绵、生生死死地爱了一场,但一涉及婚姻,苍茫的大地,深似海的豪门,容不下这个瘦弱女子,短暂地居住几年后,从天上掉下来,又回到天上去。《淼淼进城》里淼淼的婚姻重重地晃动的一下,淼淼受不住诱惑,上了城里那个被他叫做小雪的白女人的床,他老婆呢,也不是什么贞洁女,与村长钻草棚子。怎么办?淼淼只不过打了女人一顿,女人居然敢同他对打,而当他把情妇带回家时,他女人也不过只挖苦几句,他们的婚姻并没有垮塌,日子还那样过。婚姻说穿了不过是一纸契约,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契约就成立,不遵守了,就撕掉,分手。生活的悲剧是,双方明明不想过了,还得勉强过下去。所谓夫妻,说现实点只不过是田间地头的帮手,床上炕头的伙伴,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而已。套用张爱玲的话说,婚姻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读着读着,我忽然领悟了李红学对生活的思考和她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沧桑,读着读着,我流出了眼泪,寻常百姓,居家过日子都艰难,都不容易。

李红学坚信好人有好报,向往纯粹的爱情,温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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