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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钊的诗歌与散文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6年10月21日   
 

□余国民

 

张裕钊(1823——1894年),字廉卿,号濂亭,湖北武昌(今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龙塘村)人,晚晴著名文学家、教育家、书法家。出身书香门第,高祖维仓,太学生;曾祖新本,岁贡生,任广济儒学训导;祖父以诰,太学生;父善准,岁贡生。张裕钊少年时入塾读书,师从当地名儒杨慰农和朱依柳,并在两位老师的引导下集中学习八股制艺之文。张裕钊从小就表现出对古文的爱好,尤其喜读唐宋八大家之一曾巩的《南丰集》。十六岁考取秀才,二十四岁考中举人,道光三十年(1850年)赴京考取国子监学正,官授内阁中书。主考官曾国藩阅其试卷,对他的文才极为赞赏,亲授《昭明文选》,予以勉励,并告诫裕钊:“徒慕唐宋文而不及《文选》,则训诂弗确,不能几于古。”张裕钊进而致力于《史记》及前、后《汉书》,尤服膺司马迁,称其“善记言,简略皆中,不亚《左》《国》,班、范其伦。而班、范擅长词赋,故其论赞叙述之言率警练;范则排比为齐梁先驱,要皆文章之宗也”。可见张裕钊学古文,不拘一家,能得诸家之长。咸丰四年(1854年),张裕钊入曾国藩幕府,参办文案,学术上直接受到曾氏的指点,与黎庶昌、吴汝纶、薛福成并称为“曾门四弟子”。曾氏身居高位,其幕僚门人多得通显,只有张裕钊虽相从十数年,独以治文教学为事,并不热心政务,故其离开曾幕和退出仕途甚早。

张裕钊治学则考订《国语》《国策》,著有《左氏服贡注考证》和《今文尚书考证》,文章则集中在《濂亭文集》,该书为其门人海宁查燕绪所刊,刻印精美,收录文章八十五篇,诗二卷。

一、张裕钊的诗歌

在《濂亭诗集》里,收有张裕钊诗歌二百七十五首,多为五言和七言。从思想内容上看,这些诗有三个特点。

其一,写景状物,抒发热爱自然热爱家乡的情怀。北山,坐落在诗人家乡附近,留有诗人的足迹,在作者的诗文中也常有提及。诗人写有一首五言律诗《游北山》:“寻山不觉远,细路踏莓苔。流水一曲转,桃花无数开。淡烟何点宅,深树志公台。遥想幽岩际,高真傥可陪。”开篇点题,寻游北山,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诗人踏着长满了青苔的小路走向北山。“不觉远”三个字透露出此番游山愉快的心情。颔联描绘沿路所见景物,流水潺潺,活泼灵动;桃花灼灼,光鲜烂漫。对仗工整,动静结合,此为实写。颈联运用了两个典故。何点,南北朝人,字子晳,博通群书。梁武帝尝召见华林园,欲拜为侍中,何点以手捋帝须曰:“乃欲臣老子邪?”辞疾归。人谓其可比严光。志公,即宝志,六朝时僧人。齐武帝谓其惑众,囚之建康狱,白天见其游行市里,晚上检校,犹在狱中。至梁武帝,迎入宫中,待之甚厚。这一联实中见虚,主要写登上北山所见到的山村景象。尾联写诗人的想象:在那山崖幽深之处,应该居住着道行高深的人。全诗语言清新洒脱,意境开阔明丽。再如七言绝句《樊港道中》:“泽国霜清农事稀,菰芦深处水禽飞。几家田舍溪头住,寒柳毵毵静掩扉。”这是一首写家乡樊港(现名长港)的山水诗,寥寥几笔,描绘出一幅水乡冬景图。在诗人笔下,宛如水墨画一般,泽国、霜野、菰芦、水鸟、田舍、小溪、寒柳、柴扉,呈现出一派清新静谧的景象。和《游北山》一样,诗中表现出对故乡山水的热爱与依恋的情怀。

再如七言律诗《日日》:

    日日庭前数暮鸦,年年江上听秋笳。

    山枫落后时过寺,篱菊开时最忆家。

    果熟欢声喧鸟雀,香残烟篆袅龙蛇。

    曲肱一觉藤床上,梦去樊溪挥钓车。

这首诗写于作者执教异乡之时。“日日”与“年年”,“庭前”与“江上”,“数暮鸦”与“听秋笳”,两两相对,颇为工整,该诗首联即运用对偶手法,以“暮鸦”与“秋笳”起兴,为下文抒发思乡之情渲染气氛。颔联点明时间,每到秋天,鲜红的枫叶染红了山坡,诗人不时去拜谒寺庙;黄色的菊花开满了篱边,这是人们最想念家乡的时候。九月重阳菊花黄,每逢佳节倍思亲。景中有情,点明题旨。颈联紧承上联,写想象中家乡的秋景,橘绿柿红,山果成熟了,村子里欢声一片,连鸟雀也喧嚣起来;炊烟袅袅,缕缕升起,如同龙蛇舞动一般。动静结合,一派恬静的田园景象。尾联回到现实,以上种种,原来是南柯一梦!诗人的家乡在梁子湖,古称樊湖,那里有樊溪,有樊港,有樊口,还有鲜美的武昌鱼。身在异乡,秋意渐浓,此时此刻,诗人多么想回到家乡,在樊溪边上亲自垂钓一番呀!思乡之情,何等浓烈。从艺术上看,这首诗运用白描手法,写景叙事,不事雕琢,以鲜明的意象,抒写真挚的情怀,语言明白晓畅,通俗易懂。

其二,淡泊名利,抒发孤寂忧愤的情怀。张裕钊的诗歌早期多为个人怀才不遇而感慨,晚期则多为国势倾颓而忧惧。比如《端居》:“我生固坦荡,畏从簪紱俦。多仪困缠缚,貌语强咿嚘。……古来贤达人,往往沈林邱。跌荡从野党,傥遇东陵侯。”该诗作于金陵(南京),当时他在曾国藩幕中,看到官场的繁文缛节、装腔作势,十分反感和头疼,因此不乐于与其为伍;以张氏坦荡的个性,宁愿作闲云野鹤的散人。他在《戊寅新岁口占》中说到:“群公玉珮趋青琐,九市华灯缀绛绳。休怪先生浑不出,年来心绪冷如冰。”将“群公”与自己作对比,表现出诗人心绪的孤寂与冷漠。其实,诗人落落寡合的性情和行为本不适于官场,大约这也是诗人很早就退出仕途的原因之一。

但当诗人真正放弃仕途进取之望,不与禄蠹交往之后,其心情依然不能平静。比如《秋夜》尝云:“壮怀早读范滂传,晚学今耽小戴经。犹有忧时心未灭,步檐遥看上台星。”《甲戌登高有感》则云:“兴亡历历阅千年,眼底青青六代山。南北推移随世重,安危盘错惜才难。”摆脱得了龌龊的官场,却无法挣脱复杂危殆的时局。诗人深感需要人才出而救世,然而人才却是既少且难被任用,忧愤至极时,对自己倾毕生精力而学文为文的行为,也觉得没有丝毫的意义与价值。诗人在《戊寅偶书》中写道:“少日苦求言语工,九天九地极溟鸿。岂知无限精奇境,尽在萧疏黯淡中。”不独自己如此,连古时大名鼎鼎的韩愈又岂能例外?“退之勇卫道,自以时无比。摛文追卿云,著书排二氏。饥寒忽相迫,曩怀挫复几。文章小技耳,何其太自喜。”意思是说,自己孜孜以求的文学事业,有时竟然觉得虚无缥缈,没有多大意思了。至于说文章的作用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像韩愈那样勇于卫道和自负的人,连个人的生计都解决不了,其壮怀又能坚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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