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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五题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6年10月21日   
 

□邱红根

 

神的调研

这天,众神在奥林匹斯圣山宫殿里议事。万神之王宙斯说:“这些年,众神一直在圣山上享清福,很少关心人间疾苦。前几天,我见东方一个国家的天空被一种灰色的烟雾笼罩,这种烟雾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吹不散看不透,即使我再消耗功力,也看不清这个国家人民的生活情况。这些灰烟逐渐在向我们这边扩散,虽然移动速度不快,照此发展,总有一天这种烟雾会入侵到我们的圣山。记得很久以前,这地方曾经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不知道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众神,看哪位能去这个地方作次调研,看个究竟。”

话音未落,宙斯的长子,主管“光明”的太阳神阿波罗上前道:“父王,孩儿愿往。我是光明之神,我的光辉应该撒遍人间每一个角落。能减少人间的痛苦原本就是我的责任。现在人间出现这样异象,查清楚原因,我责无旁贷。”

智慧女神雅典娜也走上前来说,“我愿意陪哥哥走一趟,我掌管着智慧和战争,这个地方出了不祥之兆,我分析多半是因为战争引起。并且以我的智慧,去了能帮助阿波罗哥哥分析原因,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宙斯正要说话,擅长舞蹈的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说:“弟弟阿波罗要去,我这个做姐姐的岂有怕辛苦之理,人间我也有好多年没有去了,也想借这个机会去散散心。再说我是出色的弓箭手,能够应对一切凶险,和他们一起去,我们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宙斯看三位神祇说的在理,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并要求他们即刻动身,前往那片灰蒙蒙的地界。临行前宙斯说:“你们要俯下身去,深度了解人间疾苦。完了写一份详细调研报告给我,以便奥林匹斯神殿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三神领命,一刻都不敢耽误。他们星夜兼程,飞过999座高山,来到了那片笼照着灰色烟雾的天空。整个天空灰蒙蒙的,百米之外不能视物,三神启动了夜视功能,其视力范围也不到一公里。他们飞在天空,雅典娜打开时随身携带的世界地图册,从周边国家毗邻关系推测出他们在中国领空。

他们商量后决定去城市和乡村寻找烟雾的源头。主意已定,他们轻轻地飘落在大地上。

他们先来到一个工业新区,见到处都是崭新标语口号:“有限的资源,无限的循环!”“垃圾回收,保护地球,举手之劳,参与环保!”“环境你我他,绿色靠大家!”……见厂区空无一人,机器停产。他们走出工厂区,公路上一辆辆车疾驰而去,每辆车都喷出阵阵浓烟。他们想走到马路对面的市场去,他们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敢飞起来。马路上没有人行路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硬是不能过去。最后还是一辆奥迪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主动让给他们让了路。

过了马路来到市场,空气中有股难闻的气味。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个防毒口罩,口罩足够大,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市场上到处都是卖口罩的摊位。摊位上有各种花色,各式各样的口罩。有为牛马、猫狗设计的;有为男人、女人设计的;有为飞禽走兽设计的,应有尽有。见三位神祇来到市场,大家敌意的目光一起投向他们。还是智慧女神首先悟出了个中原因,马上来到一个摊位前买了3个口罩,一人戴上一个。

中午,他们来到“一品香”餐厅。大门紧闭,推门进去,餐厅四个角落都放置着空气净化器,餐厅空气显然比外面新鲜了许多。他们看到餐馆内的男女老少都摘下了防毒口罩,他们这才发现每个人都长着一副大大的上身,双腿特别细,像圆规,走起来几乎不能平衡。每个人鼻孔特别大呈喇叭形,鼻孔里面是一大丛粗黑的鼻毛,因为鼻子太大,放在脸上显得极不协调。这些人无一例外,看到钱都眼放绿光。

见三位神祇进来,一屋子进餐的人都调头盯着他们看。都不说话,眼里分明有些愤怒和鄙夷。三神知道,在他们眼中,是自己长相和打扮太“奇特”的缘故。

阿波罗侧着头,“这个国家的人,长相怎么这么难看?”

阿尔忒弥斯说:“这可能是物种进化的原因。”

还是雅典娜读的书多,“我记得几千年前,人间有个生物学家叫做达尔文,他提出进化论。生物都会为了适应环境而发生变化。我想可能是因为空气污染,氧气稀薄,这里的人们为了适应这种环境,他们的肺必须特别发达,这些人的上半身才特别宽大。为了呼吸需要,他们的鼻子和鼻毛都特别发达。”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都觉得雅典娜分析的在理。

三位神祇在人间待了一个多月,他们发现了许多秘密。比如说,那些工厂都是白天停产,晚上生产。他们生产各式各样的产品,比如陶瓷,比如农药化肥,比如钢铁,比如塑料成品,每个车间都有好几个粗大的烟筒,黑烟趁着夜色直接排上了天空,污水趁着夜色通过隐蔽的管道直接排进了长江、黄河。比如,这个国家人和动物都带着口罩。田野上带着口罩的牛在耕地,动物园里戴着口罩的狮子老虎在玩耍,小区内的宠物猫狗也戴着口罩,人只有吃饭、洗澡时才会取下口罩,其它时间,哪怕睡觉也都会戴着口罩。比如,这个国家医院里只有肺科最发达,在普通医院,其它科可有可无。肺科里到处是些咳嗽、吐血的病人,他们的踹气和咳嗽声,传到很远。X线医生在为很多病人拍片,外科医生在为数不清的肺癌病人做肺叶切除。医生们拿着漆黑一团的肺块向家属交代病情。比如说,这个国家的人非常喜欢钱,有钱的人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无钱的人都在想方设法让自己有钱起来……

奇怪的是,这样的环境对人寿命似乎没有多大影响。公园,商场、影院、学校、医院到处都能见到一些老态龙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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