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鄂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 信息 > 《江南风》 > 2016年第5期
欲 盖 弥 彰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6年10月21日   
 

□沈汉涛

 一
  怎么是她?冯迪的心砰砰乱跳……
  一缕阳光从树枝间透射进来,温柔地映照在余萍桃形红润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眸子笑起来像月牙似的,两个好看的酒窝时隐时显;脑后绾着的马尾辫似浓墨拖了一笔乌黑发亮,使人怦然心动。冯迪冲动地扑上去,紧紧搂住余萍柔软的腰想亲吻她。余萍吃了一惊,上身往后仰,双手使劲抵着他胸部。不,不……这时床头边的手机嘟嘟地响起,冯迪一下惊醒,睁开眼睛一看,晨曦已从窗外透进来,今天是星期天,领导没有安排什么工作,难得睡个懒觉,他仍闭上眼睛,慵懒地侧过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喂,我是冯迪,请问你是谁?
  我是余萍。
  余萍?冯迪一愣。
  冯迪是去年参加全省警察招录考试的,已成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一名刑警。三年前,他从省警官学院毕业,报考警察招录时未录取,在南城新区派出所当协警,认识了辖区内楚风茶艺的茶艺师余萍,一来二去两人都对对方有好感,好象有恋爱的意思,但谁也没有主动捅破这层纸。当上刑警后,冯迪仍时不时到楚风茶艺喝茶,其实这不过是遮人耳目,他是想见心中暗恋的余萍。余萍喂了一声,冯迪回过神来问,你在哪里?
  我在茶艺。
  你今天不忙?等会儿我来看你。
  别……别来,我还有事。余萍婉转地拒绝,又叹了口气,踌躇了一会儿说,喜儿失踪了。
  喜儿是楚风茶艺老板李晓岚的儿子。冯迪见过他,喜儿三岁多,胖乎乎的,白净净的,圆圆的脑袋后蓄着一条小辫,非常讨人喜欢。每次冯迪去茶艺,喜儿总缠着他。井塔(警察)夫夫(叔叔),几(你)是抓坏蛋的吗?冯迪嗯了声,笑着抚摸了他的小辫逗他。你不叫喜儿,叫白毛女。喜儿生气地嘟起红嘴唇说,夫夫,几探(你看),我没有白毛……
  喜儿失踪了?冯迪急忙翻身坐起来,问,什么时候失踪的?
  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报警没有?
  李姐不愿报警。
  不愿报?冯迪大声说,她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你声音小点行不行?余萍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就行,不要告诉别人。
  这是什么意思?关上手机后,冯迪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小孩不见了,又不报警?他觉得这不是小事,思忖了片刻,拨通了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孙胜利手机,向他报告了喜儿失踪的情况。孙胜利哦了声说,我正赶往市局开会,你把情况向张大报告,啊,我给他打个电话,你马上去找他。
  副大队长张华庭四十岁左右,可能年轻时长过酒剌处理不当,满脸坑坑凹凹的,显得比实际年龄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听完冯迪的汇报,点燃香烟,吸了一口,问,你怎么认识余萍?
  冯迪说,我在所里当协警时认识她的。
  张华庭看了他一眼说,你们怕不仅仅认识吧?
  张大。冯迪脸一红,掩饰地说,我建议是不是在城区清查一次,看能不能找到喜儿?
  喜儿失踪快三天了,还能找到?张华庭思忖了片刻说,你起草一个协查通报,发向周边地市公安局,看能不能寻找到线索。他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起身夹起公文包,说,走,我们到楚风茶艺去看看。
  二
  楚风茶艺在城南新区,好多基础设施没有完善,街上行人少,显得冷清。
  新区派出所副所长王德荣接到电话带着女民警小孟早已赶到楚风茶艺,正和余萍说话。见张华庭和冯迪进来,慌忙站起来,余萍不满地剜了他一眼。冯迪知道她怪自己把她的话告诉了领导,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王德荣介绍道,余萍,这是我们张大队长和冯警官。
  余萍点头嗯了声。
  张华庭简短地向余萍询问了喜儿失踪的事,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说,我们看看。
  楚风茶艺不大,只有三百多平方米。当街进门是接待厅,往左是中间走廊,走廊两边是十几间封闭和半封闭茶室。装修说不上档次,不过看着还顺眼。在余萍的引导下,把茶艺巡视了一遍,他们又回到前厅。
  张华庭坐下,掏出香烟,吸了一口,见余萍仍站着,鼻尖渗出汗珠,低垂着眼帘,白皙的双手搅在一起,松开又合拢,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为了缓解余萍紧张压力。张华庭笑着说,小余,坐吧。
  余萍轻轻吁了口气,手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汗珠,脸色恢复正常,这才坐下来。
  张华庭问:小余,你们李老板呢?
  余萍抬头怯生生地看了张华庭一眼,说,她生病住院了。
  张华庭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问,喜儿是前天下午几点钟失踪的?
  是……是4点多钟。余萍自责道,都怪我……我,我不该那个时候去做卫生……她十分喜欢喜儿,一提起喜儿她眼睛湿润了。
  怎么能怪你呢?张华庭说。请你把喜儿失踪的经过从前至后说一遍。
  余萍点头吸了一下鼻子,说,27日中午,先后来了七位顾客,不到3点钟全走了。李姐一看没生意,对我说要到美容美发厅盘头发。因为是星期六,喜儿没上幼儿园,正趴在大厅茶几上玩积木。听说妈妈要出去,他跑过来缠着李姐要出去玩,李姐不肯,连哄带骗地说服了喜儿,并交待我照看好他。李姐前脚出门,她前夫汪飞后脚就来,时间大约3点一刻吧,我当时看了墙上的电子钟。汪飞问,李晓岚呢?我怕他闹事。过去他遇到李晓岚,两人说不到几句就是争吵,有时还大打出手。我说李姐接到电话刚出门了。汪飞不悦地"嗯"了声,扭头见喜儿在玩积木,叫了声杂种,说老子来了也不理。喜儿抬头甜甜地叫了一声爸,汪飞说,这还差不多。走过去陪喜儿玩积木。不一会儿,他手机响了,接听了一会儿,说,好,我马上到。喜儿抬头问,爸,你要走吗?汪飞抚摸着喜儿的头说,我还有事。喜儿说,你不是说带我去吃肯德基吗?汪飞说,好,下班我来带你去吃肯德基。余萍说完看了他们一眼,又垂下头,小声说,我晓得的情况就这么多。
  张华庭问,除了汪飞之外还有人来过吗?
  余萍抬头问,茶艺的人也算?
  冯迪被她的话惹笑了,一边记录一边说,怎么不算?
  余萍瞥了他一眼,迟疑了片刻说,李老板的弟弟李春来来过。汪飞走后,大约过了10多分钟,李春来匆忙地走进来对我说,要带喜儿出去买玩具,喜儿高兴地跟他走了。半个小时后,喜儿抱着机器人回来。我见他玩机器人,想到顾客走后包厢的卫生还没做,就进去做卫生。5点钟刚过,李姐走进包厢问我,喜儿呢?我说刚才还在大厅玩机器人。我们分头寻找了半天,仍然不见喜儿的踪影。我急着要报警,李姐说不忙,可能是熟人带他出去玩,过去曾有这样的事。但是,直到现在仍未找到喜儿。
  真是匪夷所思?冯迪怎么也不明白,李晓岚为什么这样糊涂,从27日下午5点钟到现在为止,她竟然没有意识到喜儿会失踪,这是自信大意,还是麻木不仁?
  张华庭沉思了一会儿,说,小余,你从3点多钟到5点钟一直在包厢里做卫生没出来过,也没听见大厅里的动静?
  现在……现在生意不景气,我……我既当茶艺师又当服务员。余萍躲闪着目光,支支吾吾地辩解道,七个人,七个喝茶的顾客占三个包厢,我全要打扫,还要收捡茶叶茶杯,外面根本没有声音,我……我是没听见什么。
  张华庭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说,七位顾客你认识吗?
  余萍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回答道,都是李姐的熟人,大多数我认识。
  张华庭又问,经常来喝茶的还有哪些人?
  余萍摇了摇头。
  冯迪经常看见方建平带人来喝茶,他还是喜儿的干爸,听说他和李晓岚是高中同学,读书时曾追求过她。冯迪见余萍不吭声,他提醒到:还有方所长。
  方所长?张华庭问,哪个方所长?
  余萍脸红了,南门,南门税务所方建平。
  张华庭在本子上记下汪飞、方建平和李春来的名字,又皱着眉头把李春来的名字划掉。他是喜儿的舅舅,带着喜儿出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余萍见到张华庭在本子上记下她说的名字,这才觉得自己的话太多,有些害怕地说,你们千万别说我告诉你们……
  冯迪安慰道,你放心好了。
  小余,张华庭又问,你刚才说做卫生是哪三间包厢?
  余萍顾虑重重地说,是……是5号,7号和9号。
  张华庭点了点头,起身对冯迪说,你到这几间房子分别呆一会儿,我不喊你出来你不要出来。
  好。冯迪立即转身走进去。
  张华庭对王德荣、小孟和余萍交待,你们不要说话也不要走动。余萍不解地望着他,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张华庭走出门又返回来,他来回走了三遍,停住脚步,对里面喊道,小冯,可以出来。
  冯迪出来见余萍脸色绯红,避开他投过来的目光,忙垂下眼帘。
  张华庭对余萍说,小余,我们今天就调查到这里,有事我们还会找你。
  走出茶艺,张华庭压低声音对冯迪问,你刚才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冯迪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你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张华庭孤疑地望着他问道。
  冯迪避开他审视的目光,说,没有。


扫一扫在手机打开当前页

596 内容页访问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