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磙 子 河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6年07月20日   
余后为在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了那张字条。夏瑞香接过字条,轻声一笑。"就这几个鸡爪样的字,还敢落我的大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陈大行!不是你是谁?!"余后为气鼓鼓地说。"如果是我,我才不会落自己的名字呢。这是有人在挑唆事端,嫁祸我们共产党!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动脑子想一想呢?"钟喜堂说道。余后为仔细一想,觉得钟喜堂的话有理。"可是,她们到底到哪去了啊?"余后为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夏瑞香和钟喜堂一商量,立刻集合了干部和部分进步群众,布置任务:各路口、湖汊,增加隐蔽流动岗哨,再抽调部分精干的进步青年,日夜不停、滚筒式沿湖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刚麻麻亮,钟喜堂离开不久,汉流樊湖会的当家三哥余俊杰带着帮会的二十几个大汉就进来了。余后为耷拉着脑袋跟着后面。二十几个大汉腰里别着匕首,手上还端着长枪,脸皮绷得紧紧地,活像一个个的腊人像。他们两边一分,就把院子围住了。余俊杰一开口,夏瑞香就知道此人不凡,而且来者不善。余俊杰说:"你们是共产党,我们是樊湖会,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们到我们樊湖来了,把我们湖水搅混了,我就不得不说几句。如今国共合作共同抗日,我们樊湖会也打日本鬼子,也算一家人吧。你们怎么能自家人欺负自家人呢?"不等夏瑞香回话,余俊杰又拍了拍余后为的肩:"我们红旗五哥在樊湖会那也是有身份的,我这个当家三哥都让他三分。今天,你要是不交出他的老娘和媳妇,你问问我们兄弟们,答不答应。""不答应!""马上交人!""马上交人!"二十几个大汉一起叫嚷起来。
  夏瑞香正想说话,外面传来通讯员小猴子的声音。"你们干什么?马上撤出去,要不然,我开枪了!"夏瑞香伸头一看,小猴子果然用手枪指着一个大汉的脑袋。小猴子是夏瑞香在江西收养的一个孤儿,从江西到磙子河,到樊湖,一直跟着夏瑞香。小猴子又瘦又小,个子也不高,用手枪指着大汉,看上去就十分的滑稽。余俊杰一看,扑地一声笑了。"开枪?好啊。兄弟们,我们就比试比试!"余俊杰话间刚落,只听得哗啦啦地一阵响,二十几个大汉同时拉开了枪栓,子弹也推上了膛。"小猴子,都是自家兄弟,放下枪吧。"夏瑞香不愠不火地命令着小猴子,脑子里却飞快的转动起来。樊湖会有一二百号人,处理不好,就会和樊湖会起冲突。万一被国民党当局利用了,就会影响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大方向。共产党就会背上破坏抗战的骂名。昨天和余后为说得好好地,这个余俊杰几句话,怎么就变了呢?小猴子听了夏瑞香的话,放下了枪。
  夏瑞香说:"后为兄弟,你大哥从昨晚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有什么事,我们等他回来再说啊。"余后为听了,愣了愣,一副大梦醒来的样子。他拉了拉余俊杰,小声说道:"三哥,我说再等等嘛。我们还是先走吧。别弄出什么事来。""走什么走?能出什么事?我是你三哥,天塌下来,三哥替你顶着!"余俊杰走近了小猴子,伸手推了一把:"你刚才不是要开枪吗,你开啊!你开啊!"小猴子没注意,正好脚下有个坡,一个踉跄,身子往后一仰,又往前一扑,砰地一声,手中的枪就响了。枪一响,湾里的乡民就三三两两围了上来。
  "乡亲们啊,共产党共产共妻,抓了我们红旗五哥的老娘和媳妇,现在还开枪行凶。你们来评评理,看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余俊杰大声叫嚷着,不断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乡民们不明真相,你一言,他一语,对着夏瑞香和小猴子指指点点议论起来。夏瑞香明白了,确实有人故意挑起事端,破坏国共合作,破坏抗战。"后为兄弟,你给我三天时间,我肯定把你娘和媳妇,毫发无损地送回家里。"夏瑞香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我相信。我相信。"余后为拉着余俊杰就要走。余俊杰却一把甩开了余后为的手。"他相信你,我可不相信你。别以为我好糊弄!除非你让我把他带走!"余俊杰用手指着小猴子。"不行!"夏瑞香脱口而出。他已经看清楚了余俊杰的险恶用心。"我跟你走。"小猴子甩出硬绑绑地一句话。二十几个大汉拥上来,推推搡搡地,就把小猴子带走了。夏瑞香想看一看小猴子,无奈那些大汉把小猴子夹在中间,根本看不见。夏瑞香弯着腰,也只看见了小猴子的一双脚。"小猴子!"夏瑞香在心底叫了一声。谁知小猴子竟然听见了,他蹲下来,从二十几个大汉的腿中间,对着夏瑞香招了招手,好像还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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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一大早,太阳刚露出半块头皮,余俊杰带着那二十几个大汉,持枪来到了余后为的家。到门口一看,余俊杰惊呆了--余后为八十岁的老娘坐在椅子上,余后为的媳妇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一边。余俊杰以为见了鬼,使劲眨了眼睛,这才看见,夏瑞香、钟喜堂、余后为齐刷刷地立在后面。余俊杰嗷地叫了一声,转身想跑。几个共产党员从家里冲出来,一把就把他捉住了。几个人一起动手,把余俊杰五花大绑起来。枪声会引来群众,又没有别的武器,几个人一商量,把余俊杰的头枕在一个石磨上,几个人找来石头,你一下,他一下,砸在余俊杰的头上。嘭嘭几下,石磨上便出现了一堆红不红黄不黄的肉酱。那些大汉一看,纷纷跪地求饶。"这些东西,看着一长二大的,原来都是草包!"钟喜堂直摆头。
  原来,钟喜堂连夜赶到汉口找到了樊湖会的大哥,调查了余俊杰的全部情况。余俊杰原是国民党某部的一名特工,后被日本人抓住。日本人一没打他,二没骂他,只给他递过去几根亮晃晃地金条,余俊杰就成了国民党和日本人的走狗。后来,他带着枪枝弹药投靠樊湖会,赌咒发誓要重新做人,得到了大哥的信任,当上了樊湖会的当家三哥。没想到他还是死心踏地跟着国民党和日本人,绑架了余后为的老娘和媳妇,嫁祸夏瑞香,企图挑起樊湖会和共产党的矛盾,他们从中得利,达到消灭共产党的目的。余俊杰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败在了小鱼儿的身上。小鱼儿入会比较晚,没钱交见面礼,受到不少的白眼和欺负,整天木头木脑的,话也不敢多说,活像一条要死不活的鱼。余后为经常照应他,帮他说话,小鱼儿这才慢慢活泛起来。余俊杰命令他们绑了余后为的老娘和媳妇,小鱼儿心里就一直在打鼓。小鱼儿想报答余后为的恩情,又害怕余俊杰知道了,砍了他的头,就一直闷在心里。过了两天,小鱼儿实在憋不住了,就悄悄告诉了余后为。余后为一听,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立马捉了余俊杰,砍了他的头,当夜壶用。眼看着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余后为决定去找夏瑞香和钟喜堂。正要出门,夏瑞香、钟喜堂找上门来。小鱼儿带路,轻轻松松救出了余后为的老娘和媳妇。只是,小猴子被余俊杰塞进麻袋,丢进了樊湖。
  1939年秋,中共樊湖工作委员会成立,钟喜堂任书记,夏瑞香任组织部长,喻南山任宣传部长、郭穆生任统战部长。10月,樊湖工委建立了鄂城沿江抗日便衣队,也称手枪队。二十多人枪。队长欧少伦及所有队员,都是对革命绝对忠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而且身怀绝技,百发百中。
    一大早,一个乡民慌慌张张来报,说是有血从他的邻居家流出来。而且一直流到他家门口。夏瑞香一听,心想大事不好。那是我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站,站长余长生是一个单身汉,以做豆腐为掩护,为我党传递情报。除了他们几个领导人,根本无人知道。他家出了事,应该是内部出了问题。事出紧急,夏瑞香和钟喜堂一起,带着党员干部立马转移到了一只粪船上。几个人在粪船上一直呆到晚上,直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了五指了,才下了粪船,摸进豆腐坊。血,已经干了,余长生头朝门卧在地上,身上横七竖八落满了刀口。夏瑞香暗自数了数,一共有十几刀。豆腐坊的家什,乱七八糟扔了一地。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个人眼色一对,分头藏了起来。
  进来了三个人,都用布遮着脸,只露着两个眼睛。一个子较小的人,摆摆手,另两个人便退到一边。那个人将余长生翻过来,看了看,用一块布,将余长生包了起来。包好了,那个人还默默地蹲在余长生身边。另外两个人便上来推开他,抬着余长生,走了。那个人嗯了一声,也跟着出去了。夏瑞香听出来,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几个人出来一看,果然发现了一双小脚印-- 一双只有女人才有的脚印。"柴瑞花!"夏瑞香和钟喜堂同时脱口而出。
  柴瑞花是余长生没有过门的媳妇,婚期就定在腊月二十八。余长生的父母都有痨病,为了给父母治病,余长生在湾里借了不少钱。因为穷,余长生三十多岁才说下柴瑞花这门亲。柴瑞花死了男人,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儿子有点苕,都十来岁了,不管是谁,只要给他吃的,他就叫爸爸。夏瑞香对她有些印象,那是一个很有些姿色的女人。难道柴瑞花发现了余长生的事,告诉了国民党或日本人?
  便衣队跟踪了几天,果然发现了问题。柴瑞花没怎么出门,她的儿子却天天拿着钱,到段店街买酱猪蹄子吃。还戴着新帽子,穿着新衣裳。帽子很特别,几个便衣都没见过,段店也没有第二个人戴。一个叫罗汉的便衣跟他搭话,问他的新帽子哪里来的,他嘴巴一搭,吓得罗汉出了一身冷汗。他说,新衣服和新帽子是小胡子的叔叔送的--除了驻扎在段店的日军小队长吉下,段店没有第二个嘴巴上蓄小胡子的男人。情况危急,罗汉决定立马报告组织。没走多远,罗汉发现有特务跟踪。夏瑞香和队员们在湖那边的粪船上,湖这边有化妆成船家的交通员接应,罗汉决定冒死接头。罗汉在前面跑,几个特务在后面追。罗汉两脚生风,越跑越快,几个特务一看,就开了枪。罗汉对粪船上的交通员只说一句话--柴瑞花是汉奸,就牺牲了。
  柴瑞花多活一天,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夏瑞香、钟喜堂通知便衣队,直奔柴瑞花家。没想到柴瑞花家大门大敞,连个人影都没有。一打听,头天晚上,吉下带着几个日本兵,开着摩托车,把柴瑞花接走了。吉下把柴瑞花接到哪里去了?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夏瑞香立即派便衣四下打听。打听了几天,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到是曾四湾和夏瑞香走得比较近的几户进步人家,好生生的,一夜之间,全被砍了头。看来,柴瑞花早就有意无意发现了夏瑞香他们的行踪。夏瑞香决定带着几个便衣到段店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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