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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无人私语时(外一篇)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7年11月23日   

□张晓琴

 

午夜十分,宿舍外很静,只有一轮孤月悬挂夜空。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索性起床打开radio。不知名的电台正播放伊能静怀旧金曲中的一首歌,名为《十九岁的最后一天》。歌中有云:是否可以选择一次无悔的梦?二字头的开始,我好想说,如果一切可以重头来过。

十九岁,多么富有诗意的年龄。那时的我们还住在被人羡慕得称为“象牙塔”的大学校园里酝酿着我们各自的梦。梦里有童年、有自我、有玫瑰、有快乐。

独树一帜的卉用彩色的头绳束起高高的冲天辫祭奠过她的童年;有着“白雪公主”美誉的莉偏要打扮成村姑形象,还厚颜无耻的将自己纳入古典派美女杰出代表人物之五;有着众星捧月的实力偶像派歌手的俊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的描眉,残忍的让窗外那个手持玫瑰痴情男孩足足等她两个钟头;我么,头发蓬乱,背着超过半身长的大画夹求学于学校里举办的各种各样的书画课堂,拥有艺术家“典雅”气质的我却被姐妹们评为史无前例的搞笑版画家,因为我画夹里的白纸永远是白纸。

当我们把年轻的心靠拢时,就演变出各种各样永不重复的故事。有圣诞前夕溜冰场里的人仰马翻;有校园舞厅里轻歌曼舞;有T型台上的独步;有晨练时的太极;无人入睡的子夜进行的“夜半歌声”歌曲大比拼;考试在即集体“磨枪”挑灯夜战;烧烤摊前让太多动植物的冤魂香薰了我们的唇齿;把自己的爱情交给“碟仙”指点迷津。毕业在即,我们亲自出马联系实习单位,早出晚归,体验着初涉社会的艰辛与快乐。

我并非一个过分怀旧的人。我和我们一样,踌躇满志,展望未来。可是就在莉和卉不分昼夜的在电脑键盘前为我敲定答辩论文中最后一行中英文字时,我的视网膜潮湿了。是纯真无暇的友情适时滋润我的眼帘;是离别惆怅的钟声响彻我整个心头;是我们的故事丰富了曲作家的情感,得以在二字头开始追忆十九岁的往昔。

也许真的是拥挤的月台挤痛了送别的人们。当眼睁睁的看着曾朝夕相伴的姐妹们即将各奔东西时,最后的拥抱总会让人情难自禁。说好坚强,不许流泪。可是往事啊!就象是永不褪色的经典老片在头脑里飞速的回放,让我们只能重温与珍藏,却无法翻版与延续。

分别三年。一半的姐妹们已经走进围城,另一半徘徊在城门边缘,结婚生子成了我们今生无法回避的责任。虽然,人生并不因为这样的俗套而失去存在的意义。因为我们依然可以寻梦,也可以将未曾实现的梦想寄托在孩子的身上,借着孩子的成长再年轻一回。但是,选择不同方向、职位、人生的我们还能够坐在一起,撕扯着动植物的尸体,说着心有灵犀的快语;一针见血的直言么?恐怕彼此之间都会心有余而力不足矣。于是,我们就借助于通讯设备向那些在繁华都市里继续寻梦的朋友们送去一丝牵挂;向那些在名利场上角逐的同行们发放一份慰藉。夜半无人私语时,我将潮涌般的衷情寄予笔尖,但愿大家都能在浮躁的白天拥有象子夜一样宁静的心灵。

 

 

 

到学校后院操场的路上有一幢刚修不久的雪白的宿舍楼勾起我无限的回忆。

一年前,我曾多次来这里找阮鹏,他就住在一楼一间靠窗户的学生宿舍里。他能从窗口看到外面,很清晰。当然,如果我站在那儿,轻轻叫他一声,而他只要一抬眼,准能看到我的。但我还是喜欢让值班的阿姨替我传叫一声,而后我会站在有小草的树下等他。许是次数多了,值班阿姨和我熟识了,只要我到那儿,她就会很热情的喊:“114,阮鹏,有人找。”然后,在我和阿姨寒暄几句的光景,沉稳、英俊的阮鹏就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阮鹏是高我一届化工系的学生,我是社科系。阮鹏的同学中子组织了一次联谊宿舍江滩放风筝的活动,在那次活动中我见到了阮鹏,他不拘言笑,眼睛紧紧地追随着被他放上天的风筝。中子说:“阮鹏是个怪人。”他说,阮鹏把洗衣粉灌到矿泉水瓶子里,为此专门做了个漏斗,洗衣粉散了一点在地上,他居然很小心的把它们黏到瓶子里。我找中子借了本书,去宿舍还书的时候,只有阮鹏在。我礼貌的打声招呼,放下书准备走时,阮鹏说:“一起出去走走吧。”那次意外的散步,我们走了两小时,聊了两个小时。我知道他当年是如何从问题少年幡然悔悟考取大学;我知道他作为寒门弟子是如何体恤家庭的艰辛;我知道他作为班长是怎样的严格要求自己……告别的时候,阮鹏说:“和你出来走走,真好。”后来,和阮鹏经常散步的地方就是后院的操场。曾经多少次,他和我讨论着学习和工作,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我们的足迹。当时,春意盎然,嫩嫩的小草悄悄的探出头来,阮鹏憧憬他的未来令我无限神往。在那个爱做梦的季节里,我把他的名字深植于心中。然而,毕业的钟声随即敲响,炎热的夏天蒸发晶莹的泪水,阮鹏踏上北往的列车走了。

我是在苦苦折腾自己两个多月的时候,才决定直言了当的给远在异乡工作的他打个电话,向他坦白一个少女的等待。电话铃响着,我仍止不住怦怦直跳的心,语无伦次的话语通过电波传了过去,听得出他很惊讶。良久,他那深沉的声音无不抱歉的传来:“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爱你。”这句话他说出来时声音并不大,而我却觉得整个天空都要塌下来。我不知怎样的挂上电话,一任泪水在电话亭里痛下了许久。我多么希望阮鹏能给我机会,希望他会告诉我:我会象等待春天般的等你。但现在我必须面对这样的事实:我失去了他。

还是这扇向外敞开的窗户。

一年前,我曾驻足在这里,远远的看着临近毕业起草伏案写论文的他;与同学们谈笑风生的他;带着朦胧睡意走出来的他……然而,记忆中那些厚实的回忆却折成一条长长的河流,时间使这条河流长度无限延伸开去。

现在,我已经无法想象他透过窗子,又会看到怎样的景象。他是否还能想起当年那片嫩嫩的小草和站在树下等他的那个女孩呢?

我常会去打开窗户,欣赏窗外明媚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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