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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 饭 场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8年07月17日   
 

□李名发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梁子湖的一些村庄,有一种很特殊的风俗,即吃饭的时候,很少有人围桌而坐,吃饭的地点多在塆子的饭场。

那时候是生产队,塆子里不允许有人外出干活,大家都是一起出工干农活、一起收工吃饭。在我们塆,一年四季只要不是雨雪天气,无论是早中晚饭,一到饭点,塆子里大人小孩都会端着海碗,盛满饭菜,拿着筷子,边走边吃赶饭场。因为饭碗太小,需一趟一趟回家盛饭,都嫌麻烦。再说,饭场里是塆子里话题繁多、气氛最热烈的地方,大家都不愿意错过热闹的机会。在我家,父亲和我是饭场的常客。父亲是老党员、老队长是饭场的“主角”之一,我是最喜欢赶热闹的小孩。家里饭熟了,我和父亲便用粗瓷大碗,端着碗头堆着青菜、腌菜,满满的一碗“红薯饭”或“青菜粥”来到饭场。

塆子里的饭场有大有小。小的饭场是左邻右舍,大家坐在某家大门口的空地石头上,三人一堆,五人一伙,将各自的小菜凑在一起,相互品尝;大的饭场是蹲在塆中心“洋行”巷道里,边吃饭边和大伙聊着家长里短、或逸闻趣事。

饭场中,不分贵贱、谁长谁幼了,更谈不上什么男尊女卑。你可以用筷子敲敲我的粥碗,我也可以用小勺碰碰你的饭钵……吃过了饭,人们顺手把饭碗往地上一丢,人却不走,相互嬉笑吵闹,但从不伤彼此的和气,亲密无间之中几乎没有了什么忌讳。在这里小叔子可出尽老嫂子的洋相,老嫂子可肆无忌惮地拧小叔子的屁股,嬉笑怒骂,用尽风言俚语。

塆子里,自从朝华爹、春生叔他们,为了让乡亲们能坐着吃饭,在生产队收工后,从九王山抬下七八块长条石放在巷道里后。这里的饭场更是人多,成了塆子里的议事厅。大家在这饭场里,不仅可以吃饭聊天,还可以交流庄稼信息、评判人物是非。那时候当生产队长的和平叔或太发叔,还有住队干部,经常利用饭场时间,与大家讨论生产安排,传达公社或大队各种文件和政策。同时,饭场也是全村人增进了解、交流情感的好场所,谁家的饭菜香,谁家主妇心灵手巧,谁家有什么喜怒哀乐,尽可以在饭场中显露出来。

吃完饭后,饭场里那一块块长条石便成了小伙伴的乐园。我们在上面三五成群走五子棋、打玻璃球子、打飘。打飘,是把空烟盒折成三角形,用自己的“飘”去扇对方的“飘”,扇翻了面就算赢了,对方的“飘”归自己。玩得最多的是“打果”,就是用五粒磨得滚圆的小石子做成“果”,抛出去一颗,再抓地下的四颗,然后要接住抛出去的那一颗,口里还唱着打果的歌:“果丢,抓二果,二果落,抓小脚,小脚小,一把了……”一曲唱完,四颗果就换着抓完了,这一盘就完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往事如烟。现在老家留在塆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也随着居住和生活条件的改善,邻里间吃饭时都不再愿意到外面简陋的场地上去了。于是,“东家短、西家长,端起碗、赶饭场”的场景,在村里子也随着我们那一代人慢慢地老去了;但是,那时“雷打不散”的乡村饭场却永远停留在我们那一代人心里。乡愁浓浓,亲情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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