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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 哺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8年09月17日   

“轰隆!”一声劈雷炸响,震憾着樊川大地;一道闪电划破会场,将所有惊愕的面孔照得雪亮;两个寒毛子凄惨叫哭声,被吞蚀进雷霆闪电之中,淹没在漆黑的夜空里。倾刻间,苍天被两个寒毛子的哀嚎感动得暴泻倾盆的泪水,冲散了批斗会场,冲刷着人们各自的灵魂!

 

十四

 

解放军继续南下后,部队应征新兵补源。工作组陈组长找到民兵连长周大牛布置征兵任务,“周连长,你把各村青年摸个底,看有多少想当兵的。另外你看能不能找到有文化的女青年,部队也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有哇!我湾里就有一个。”大牛不假思索一口爽快地答道。

陈组长惊讶地读着大牛的脸,很快他明白是谁,“你说的是叶莲花?”

“是啊,她能读会认,我们从小一起放牛,她经常给我们讲些好听的戏文,要是到部队,她一定会有大用场。”大牛兴奋地说。

陈组长坐下点燃一支喇叭筒卷烟,吸了一大口,“你讲的很对,我们通过在群众中调查,发现全村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同情莲花。她出生十四天就被周家捡回做童养媳,十九岁就死了丈夫,经常遭婆婆打骂虐待可从不抱怨。她心地善良,乐善好施。你也看到在那天批斗会上,她竟然不要命的扑在周从义身上替他挨打。同志啊,难道我们把她的这种举动仅仅理解为觉悟不高?”

听着陈组长提起那天莲花姐妹挨打的事,大牛心痛得泪水在眼圈里打转。陈组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不能让她受家庭的牵连,一定要让她走上一条光明的革命大道。快去把她找来,我要好好做做她的动员工作。”

“是!”大牛激动得两脚跟啪地来了个立正,转身冲出了村委会大门。

莲花从河里挑担水爬上岸,将担子歇在堤上的柳树荫下,用手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这时,大牛正兴冲冲地跑到面前,“莲花姐,陈组长要我来找你。”

“陈组长找我做么事?”

大牛急忙将陈组长想动员她去当兵的事说了一遍,莲花听着两眼开心地笑成一条缝,脑海里立刻浮现解放军女兵们的英姿。心想,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这么个天大的好事竟然落在自已身上,从此将要彻底改变一生的命运啦!她激动得拿着扁担的手直发抖,“大牛哇,姐真的不晓得么样谢你!你等着,把水挑回家我就来跟你去见陈组长。”

望着她远去的欢快背影,大牛随手摘下片柳叶含在嘴里,身体靠在杨柳树干上吹起乡间小调。他和莲花从小一起放牛,俩人就象亲姐弟。他十分敬重和崇拜她,好像她什么都晓得、么事都会做,湾里的放牛娃都喜欢和她一起玩。

河堤的柳树距莲花家不过百来米,可大牛却在树下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莲花回来。急不可耐的他,只好径直来到莲花家找她。进门一看,本已患有坐骨神经腰腿痛的周从义,经两次批斗后已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床上呻吟;五岁的孙女春草端着小木盆站在母亲莲花身边,莲花用棉布蘸着盆里的盐水给周王氏清洗脸上和身上的伤口。

见大牛进门,莲花忙招呼他坐下,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大牛,你的好心姐领了,可姐没那个好命啦。看看这样一个家,我哪能抛得下呀。”

“莲花姐!”大牛急了,一下站了起来,“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会后悔一生的!”

莲花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含着眼泪说,“哪个不晓得往亮处走啊,可我这一走,这个家只能等死。我的身子走上了光明大道,进入人间天堂,可我的魂魄却掉进了万丈地狱,阎王爷也不会饶过我呀。”

 

十五

 

土改的第二年就是搞复查,对于漏划成分的要重新补划;对于确实成分划得过高的,也要纠正过来。李家湾李石生曾卖过长工的那家,因土改清查不彻底被划为上中农,经过复查重新划为地主成分,没收其家产房屋,乡里将房屋分给李石生。石生一家便从周家墩破旧的茅屋,搬回李家湾原地主房东的大瓦屋里。乡里复查工作组也对周从义家抄出的家产进行认真核实,金条和银元的确不是他家所有。他家应有的家产只有两担棉花、两担稻谷、四斗田地和一间半瓦房。按这些家产来衡量,将他家划为地主成分明显过高。工作组召开村委会,专门研究周从义家阶级成分如何重新划分的问题,陈组长让大家发表意见。

“我认为他家最高也只能够上个下中农成分。”大牛首先提出意见。

此话一出,会议室一遍沉静,好半天也没人再吭声回应。陈组长点了周从仁的名,“你是村主任,你到是说说意见表个态呀。”

“要是真的把他家改划为下中农,那个恶婆娘周王氏怕又要跳出来,连我家屋顶都要捅破。骂我们不该整她斗她,我不被她骂死也得气丢半条命。”

“那还用说,到时候我剩下的一条半胳膊怕也保不住啊!”幺叔紧接着说。

“是啊,不划他家地主,周家墩怕是冇得安静日子过了。”其他人也附和说道。

李石生坐在屋角闷声不语,心想那五块银元现在要是让他还,他真还一下子拿不出来。陈组长最后说,“根据大多数同志的意见,周从义家地主成分不作改变,家产该没收的没收、该退还的退还。”

“我还有话说。”大牛没等散会又对大家说,“叶莲花是他家的童养媳,总不能将个受苦受难的寒毛子也划成地主吧?”

“大牛这个问题提得对,我们新政府既不放过恶人,也不能冤枉了受苦人。大家说说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陈组长接着征求大家的意见。

“这事不难,让莲花娘俩跟他们家分开单过,把她划为贫农如何?”幺叔向大家提出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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