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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 哺
【字号: 】   【复制链接】   【转发】   【纠错】   【打印】   【关闭】    2018年09月17日   

这年棉花收成特别好,除留下一些纺棉线还堆下好几担。听说江西那边卖棉花的价钱很高,周从义便叫启全挑担棉花进江西卖。真如所愿,启全从江西卖出了棉花,带回了一摞银元,还给宝贝女儿换了根银箍子,给莲花换了对金手镯,一起交给母亲周王氏手上。

“莲花过来,把银箍给春草戴,手镯你拿去戴吧。”婆婆将两件首饰放到莲花手上说。

“个女伢,戴么事银箍子。我这双粗糙大手戴上金镯子做事,湾里人还不笑落了牙,还是你朗嘎收倒吧。”

“男人给你买的东西,么样说也是一片心,你让我收着,这说的是个么鬼话。”婆婆脸一垮,反喷她说。

莲花只好拿着首饰回房,放进梳妆台抽屉上了锁。想到丈夫为自已和伢买的这些贵重东西,心里泛着阵阵甜蜜。她想自已有手镯而玉香却冇得,么样总不是味。便找到周从义,“伯,我有首饰而玉香却冇得,怕外人说你朗嘎偏心呢,你能不能让启明也挑担花到江西去卖?”

周从义点点头,“你说的也在理,我明天就让启明进江西。”

启明挑着担棉花进了江西。可几天后,他却空着两手回来。周王氏气得大骂,“冇得用的东西,启全能卖得了,你为么事就空手回?”

启明哭着说,“我挑担花路过江西井岗山,碰到下山的土匪抢劫,他们抢了我的棉花,我乘他们不注意,冒着性命跑出来。”

“鬼才相信你的话!”周王氏顿时心生怀疑,是不是启明个杂种把花卖了,将钱扎私不拿出来。从此,她心里总有个结,隔三叉五指桑骂槐地骂小俩口。

 

 

这天,几年不见人影的启亮提着几包糕点突然回家来了。刚满三岁的春草在门口玩耍,看到生人来,马上跑到草棚去喊,“爹(爷爷),屋里来人啦!”

周从义正在草棚里打草要子,听到孙女叫他,就丢下手中的要棍出来一看,原来是启亮站在门口。好几年不见这个劣种,总算是有个好么好身的人回来了,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也落了地,气也消了一大半,回头对春草说,“快叫细爷(小叔)到屋。”

启亮笑着对春草说,“看细爷给你买的大饼饼。”春草一看见有好吃的,连忙上前拉着启亮的手走进门。

启亮把糕点往大桌上一放,便双脚跪在周从义面前哭泣,“伯,儿小时玩皮不知天高地厚,让你朗嘎怄气操心实在对不起。”

周从义爱恨交加,“起来吧,这么多年外面到处都不太平,想到你我这心里哪天不吓得打颤啦!”

当年启亮离开周家墩后,就跑到县城流浪。他先是到城外北门河码头去给人扛包,由于身子骨太嫩实在吃不消,便满城每条街都跑,见着店铺就问收不收勤杂工。终于碰上一家糕点铺正缺人手,他便顶上这个缺。他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活计,每天一早就起床把店作坊几个大缸挑满水,帮助师傅们淘米洗麦、推磨磨面。晚上收工后,将作坊和店铺打扫得干干净净才休息,看到手头的杂事不等吩咐就会主动去做。老板见他勤快灵光,心里很喜欢,便拿几件自已穿不上的旧衣裳给他换洗,每月也给他点零花钱。这天,他带上几个零花钱到街对面裁缝店去补自已的破裤子。进店铺子一看,卖布的掌柜原是在樊口街上开裁缝店的李师傅,他们是老街坊。

“李大伯,这个铺子怎么会是你家开的?”启亮惊诧地问。

李掌柜一看启亮进门,“伢,么是你呀?”接着叹了口气说,“唉,樊口街上的店铺被鬼子的飞机炸光了,我带着你银月姐东躲西藏,直到鬼子投降后才到这里开了个店铺。”然后他又问启亮,“你在哪里做事,到我店里来是想做衣裳?”

启亮难为情的拿着破裤子,“我哪舍得做衣裳,这条裤子屁股磨破了,找到这里来想补补将就穿。”

“嘿,你这伢还晓得细家哈。我带你去后屋厢房,让你银月姐给补好。”李掌柜说着带上启亮穿过走道,对着后屋厢房叫道,“银月,看哪个来了?”

银月开门愣了一下,接着惊喜地说,"这不是启亮?快进屋,快进来。"

李掌柜忙转身说,“启亮你在这里补衣裳,我要到前面去招店去了。”

两个劫后余生的童年伙伴,如今突然在此相逢,不禁百感交集,互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银月说那年鬼子的飞机不仅是炸毁了她家店铺,她妈和她新婚不到一个月的男人都惨死在炸弹里,自已的腿也被弹片炸伤。父亲带着她到处找医生治腿伤,伤口治好了,脚却落下了终生残疾。银月抬起泪眼拉着启亮的手问,“你呢,这些年过得么样啊?”

启亮说起失去的双亲和奶奶也是泣不成声,又说大伯大妈如何虐待他,把他吊在树上毒打,如今身上还留着累累伤痕。两个苦命相怜的伢说诉着竟然控制不住,紧紧抱在一起嚎啕痛哭。从此后,启亮得空就来裁缝店里坐坐,有时带上些糕点,拿件把破衣服来补。一来二去,两人一日不见心里就像猫抓。

清明节这天,李掌柜一早就回老家上祖坟,按当地习俗,女孩不能回娘家上祖坟,银月就留下看店。启亮自然是不敢回周家墩的,便来到裁缝店让银月给他做条裤子。银月只得关上前面的店门,带他到后厢房给他量身扯布。厢房是银月给客人裁衣缝制的加工间,房间的中间拉着布帘,一半当作裁缝间,另一半放着张床铺。一来为省下房租,二来她经常缝得很晚也方便休息。银月掩上门,拿着皮尺给启亮量腰围。面对着启亮,她从后腰往前拉皮尺时,胳脖擦着启亮腰上的肌肤,顿时两手发抖,满脸羞得彤红。启亮的身体立即像电击一般,一股奇异的纯属女人身体散发出的柔香,从银月的头发冲进他的鼻孔,跟吹气球似的将全身一下吹得膨胀鼓硬。他就手一把将银月抱进怀里,她抬起两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两张饥渴的嘴唇贴在一起贪婪地用力吸吮。银月是经过男女风情的女人,两人急不可耐地相互解扯对方身上的衣服,他俩就像两条赤溜溜的水蛇紧紧缠在一起,倒进内间的床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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